清晨,天刚放亮,黑虎出屋倒洗脸水,山花兴冲冲跑来。
冬青也来了,看见山花,赶紧藏在屋后。
山花拉住黑虎:“黑虎,快走,咱们赛马去!”
黑虎爽快的点头答应:“好,我把洗脸盆送屋去。”
山花急忙边往回跑边回头喊:“快点,我去牵马!”
黑虎立刻进屋,放下洗脸盆就走出来。冬青却从屋后走过来,扯住黑虎的胳膊拉着就走:“黑虎,走,我跟你说点事!”
黑虎掰着冬青的手往外挣脱:“冬青,啥事儿,要不急等我……”
冬青生气的松开手,把脸一扭,撅起嘴:“我知道你烦我,别人找你让你干啥你干啥,我一找你……”
黑虎赶紧哄着冬青:“好好好,冬青,快别生气啦!这要让人看见,还以为我欺负你,要告到任叔叔那里,我又该受批评!有啥话你快说,我洗耳恭听。”
冬青故意提高声音:“你知道不,大伙都在背后议论你!”
黑虎一愣:“议论我啥?”
冬青把嘴一撇:“说你跟那个胡子的女儿……”
黑虎赶紧捂着冬青的嘴,眼睛还紧张的向四周瞧了瞧,压低声音:“冬青,别人愿咋说就咋说,你可不能跟着瞎说!山花她刚参加咱们抗联,过不惯咱们的生活,咱们大伙应该多关心她,让她感到咱们抗联这个革命大家庭的温暖,同志们都像一家兄弟姐妹那和睦友好,只有这样她才能渐渐适应咱们的艰苦环境,锻炼成坚强的革命战士!如果我们歧视她,她就会感到孤独,无助,时间久了就会跟我们离心离德,甚至离开我们!”
山花牵马过来,看见冬青和黑虎神神秘密的说话,立刻来了气,跃上马背,马上加鞭,冲着黑虎和冬青直冲过去,吓得两人惊叫着赶紧躲开。与此同时,山花在马上照着黑虎狠狠的抽了一鞭,痛得黑虎惨叫一声摔倒在地。
六
晚上,在黑虎的住室里,黑虎正在手把手教山花写字。
黑虎边说边用手比划:“你的名字叫张山花,张就是把弓拉长,山就是有高有矮,花是草……”
张铁牛开门探进头来:“黑虎,你出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黑虎没抬头:“有话就在这说呗,没看我在教山花写字。”
张铁牛态度变得强硬起来:“不行,你快出来,我要单独和你说!”
黑虎也来了倔脾气:“我没功夫,你愿说就说,不说拉倒!”
张铁牛闯进屋里,抓住黑虎的胳膊就往外拖。黑虎不住往外挣,嘴里喊着:“铁牛,你放开我!铁牛,你干啥?你干啥……”
张铁牛把黑虎扯到驻地不远处的树林里,两个人并排坐在一棵倒木上。张铁牛把一只手搭在黑虎肩头上,叹了一口气:“唉!黑虎,说真的,你和冬青从小在一块儿,她的心里只有你!”
黑虎也把一只手搭在张铁牛肩上,也叹了一口气:“铁牛,我知道,可我从小就把她当成亲妹妹,我是她的哥哥!我们在找杨靖宇叔叔的时候,还一块儿插草为香跪地结拜,我是哥哥,她是妹妹,我们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!”
张铁牛气得从地上跳起,一手揪住黑虎衣领,一手紧握拳头在黑虎眼前晃动:“孙黑虎,你胡说什么?你要敢再胡说,我一拳头打扁你!”
黑虎也大动肝火,红脖子涨脸,身子一边往外挣,一边用两手用力掰着张铁牛揪着脖领子的手:“铁牛,你相信我,我没有胡说,这都是真的,不信你去问问冬青!”
张铁牛揪着黑虎脖领子的手没松开,另一只手的拳头照着黑虎鼻梁狠狠砸下:“我问什么问,人家冬青不是让你做她哥哥,是让你一辈子对她好!”
黑虎被打得鼻口冒血,用手抹了一把,也一拳击在张铁牛右眼上:“你,你打我?好,好,张铁牛……”
张铁牛也被打得眼睛青肿,用一手捂着,脚下一个扫荡腿,黑虎身子一歪,脚下雪地一滑,便摔倒在地。黑虎爬起来,发疯般的扑向张铁牛,两个人扭打在一起。
七
在抗联的卫生室里,冬青在给黑虎和张铁牛上药,包扎。
冬青用手捂着嘴,想笑又不敢笑:“瞧你们两个,还抗联战士哪,就像小猪馆!为啥打架?”
黑虎生气的把嘴冲着张铁牛一撅:“你问他!”
冬青又转过脸问张铁牛:“铁牛,到底咋回事?”
张铁牛鼻子一哼,也把嘴冲着黑虎一撅:“你问他!”
山花闯进屋来,抱住黑虎就哭:“黑虎哥,你,你这是咋的啦?咋让人家打这样啊?”
黑虎冲着山花一使眼色,山花立刻扑过去揪住张铁牛衣领,拖着就走:“张铁牛,你敢打我黑虎哥,走,咱们找任叔叔说理去!”
冬青上前拼命掰着山花的手:“你干什么?这是卫生所,要打架到外边打去!”
山花两手卡腰,冲着冬青来了:“你问我干什么,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?你以为我不知道,他俩打架都是为了你!我看都是你背后使的坏!”
冬青发疯般的往外推着屋里的三个人:“出去,出去,你们都给我出去!”
冬青把三个人推出门外,把门一关,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。